靜候未至（下）

7.
他想著要怎麼開始，不是在考慮結束的事。

「起光，在這裡分開吧。」
但他並不是那樣想的。

其實應該要很單純的，是誰跟他說過不要把人當作傻瓜。
不知道要怎樣收尾，他一邊伸出手就碰上了他的臉龐，一邊想著。

起光的髮梢輕輕翹起。

睡得毫無防備的起光，把書頁壓得微微翹起。
誰都不應該去愚弄誰。


6.
說出別離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他其實想不起來。

起光只花了大概兩秒消化，就抬起頭，對他露出如一的笑容。

「我知道了。」
瞇著眼睛地這樣子笑。
幾乎和最初重疊。


5.
應該不是因為那樣。

他轉身而去的動作從來不拖泥帶水，對起光那樣的無辜神情卻覺得無法釋懷。
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

你不應該傷害別人，不應該的。
他從沒想過直率地喜歡也會造成傷害，但其實，在思考前就去做的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吧。
可是想得太多，就會讓事情複雜化。

賢勝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要說些什麼，卻找不到聲音。

他其實已經讓事情複雜化了，在質疑起一切的開始。
糟糕。


4.
起光總是擺著一貫的表情，微噘著嘴有些茫茫困惑地，在人群中像要墊起腳眺著遠方。
然後因為他的出現紛擾。

總是會笑得像是因為他而亮了起來的樣子。

他忍不住會想靠近起光，有意或者無意識地，從後面靠上他的背和肩膀，手指輕輕爬上。
從腰部環繞，把兩邊的手指交扣，讓下腹貼住他的後腰。
讓臉頰碰上臉頰，說些發傻的話。

起光毫不在意地讓他碰觸，所以在恍惚著的時候會想要更近一步。

太危險了。
那些時候，他如果。


3.
想要把他抓住，從肩膀開始抓住，然後留下一點痕跡。
想要看到他更多的表情，一開始不明所以的困惑、了解了那些動作意思後的羞赧、還有掙扎而沉迷的表情。

受到刺激的身子弓起來的弧度、順著線條滑落的汗水，還有高潮時無法控制的樣子。

這些畫面會在不經意時溜進腦海裡，他盯著起光的臉，有時候會好奇他是否有考慮過這些。
擁抱、摟住手臂或者從頸子開始的撫摸，那些都是抱持著好感的觸碰。
稍稍不小心，其實就會跟性有所聯想。

但起光對於他的觸碰沒有其他想法，轉過身來對他的微笑都是單純過頭的。
他想知道起光對他是否也會有這方面的欲望──在性的方面，想要碰你、想進入或被包覆、想讓你把每個部分都展開在我眼前。

想知道他們是在哪個地方不小心錯身而過。


2.
說到底其實，也只是這個樣子而已。

賢勝不知道自己在遲疑什麼。
起光就是太單純了。

太單純了所以沒有懷疑過他的那些話語，包括那些異想天開胡言亂語，包括在一起的提議，包括分開。
這麼輕易就被接受的這些話，其實是因為沒有真的那麼重要吧。
這樣去想的話。

還是、有些遺憾。

不過，還好並不是想像中的，和他一樣的喜歡。
這樣的話也不會受傷。

那就這樣就好了。


1.
賢勝盯著自己的手掌間。

好像有些茫然、失措、還有無法釋懷的空洞。
才，幾天而已。


0.
起光站在落英繽紛的日子裡，還是不能接受那樣。

在一起嗎。
在這裡分開吧。

「起光。」

賢勝帶著鼻音說著的那時，他果然還沒弄懂。
自己的心。

整個季節裡他得到的其實遠比失去的多；賢勝可能以為他什麼也沒有給他，其實不是那樣的。
他想告訴他如果可以不用這麼倉促的話，他還想跟他一起，再久一些再久一些。
是真的很喜歡他的。

想要說一次看看，雖然慢了一些。

由他來說一次的話。
先試著追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