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候未至（上）

0.
在春日裡，剛要開始暖和的日子裡。
賢勝和他告白了。

「在一起嗎、起光。」

以再平常不過的語調。



1.
「起光。」

喊了他的名字以後湊了過來的賢勝，他來不及反應就被觸碰。
先含住了他的下唇、柔軟地廝磨、用前齒輕輕地咬；捧住了他的臉認真地試著親吻。
他忍不住張開了嘴回應這個試探的吻。
被舌尖舔著的時候他閉上了眼感受那種若有似無的顫慄，賢勝像是極為投入似地。

他們在繁花盛開的季節裡接吻，直到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2.
起光其實不太明白。

賢勝很直接，會把想到的東西直接表達反應，會讓他措手不及。
但有時那些直接是對賢勝他自己而言的，完整地出現在腦袋裡以前已經轉了三四個彎，對旁人來說可能會一頭霧水。
不過對他來說都一樣，他懂得，不是只是隨便笑笑過去。
他不明白的是賢勝明不明白。


3.
賢勝喜歡不著痕跡地身體接觸。

有時候說話說到一半才會發現已經放在自己肩上或者摟著腰的那雙手，或是無意識地滑過手臂的指尖。
有些搔癢，還不到會發笑的程度。
他試著抓住調皮的指尖，然後轉過頭去和他對視。

賢勝長得很漂亮，是漂亮到不像話的那種。
起光盯著那張臉的時候總忍不住地想著。
他有時會被賢勝突如其來的凝視嚇一跳，尤其是睜得圓圓大大的雙眼，偶爾眨個兩下。

待他發現時會露出了然的笑容，像狡猾的貓咪。


4.
起光有時候會愣著就發慌，他會突然就搞不清楚，自己所認知的喜歡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不是沒有想過，如果一切只是賢勝的一時興起，那麼在他理解了他自己的那些盲點，是不是他們就要結束。
又或者，如果賢勝根本沒有那次的異想天開，他是否有可能鼓起勇氣──更甚，會不會察覺得到然後──去告訴這種對他近乎自然發起的喜歡。

但，若，這一切的喜歡只是在沖昏頭下的兩方錯覺呢？

他沒有再多想，不敢進一步推敲。
他害怕如果一切都是假的。


5.
他不免在某些時候開始想像和賢勝的性。

總覺得應該是很自然的，如果繼續下去的話就是在某個日子裡會發生的事情；又覺得不可思議，他和賢勝的話，要怎麼樣才能走到那種情況？
賢勝好像沒有考慮過這個，想到的時候他會有些苦惱。
是不是這樣子去想他們的關係就太不單純了，像是存有別的意圖，但他一直是用很單純的想法去看待的。
但是，我和賢勝在一起，像這樣子跟別人說起的時候又會被戴上有色眼鏡檢視。

並不是所有的情侶都需要用身體維持關係的。
他想這樣抗議著，卻又有點底氣不足。

畢竟他也有像那個樣子地，去想過些什麼。


6.
但不重要。

其實還是不需要，跟賢勝的話怎樣都可以只這樣待在一起也可以。
起光盯著自己的腳趾尖偷偷想著。

7.
賢勝看著趴在桌子上睡得毫無防備的起光，壓在彎起的手臂下的書頁輕輕翹起。
起光的髮梢也翹起。

不知道要怎樣收尾，他一邊伸出手就碰上了他的臉龐，一邊想著。
其實應該要很單純的，是誰跟他說過不要把人當作傻瓜。
但他並不是那樣想的。

「......賢勝？」
「醒了啊。」
「嗯、你來很久了嗎。」

「沒有......。」
他想著要怎麼開始，不是在考慮結束的事。

「起光，在這裡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