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wards,
很多年以後、當成烈想起來都覺得那雙眼睛是星星。
在黑夜裡會閃閃熠熠，至黎明仍清晰。那就是那樣的眼睛。
他獨自走在路上，路燈慘淡得很。
沒有人陪。
「但感覺很像你一直跟在旁邊一樣。」
偶爾輕聲說道。他總是不甘心。
但已經很確實地變成自言自語了。
彷彿只要眨眼就可以回到的昨日，他總是太坦然。
並不是說不後悔，或者是沒有眼淚。事實上是太後悔了。
那些沒有把握住的時光都歷歷可見，他記得每個他微笑的漂亮透明。
還有聲音。
他到了很後來才發覺，除了聲音與樣貌，他擁有的從不真實。
記憶容易說謊，心則容易受騙。
他情願停留在那個剎那。
很多年，他不習慣去計算，彷彿越精準的數字越不真切。
他現在知道人類的壞毛病就是輕易美化，美化所有已經失去或是不曾擁有的人事，擅自憑添艷麗色澤。
也有可能不是真的，畢竟誰也不知道它存在過。
但是。
明洙啊，明洙說話的時候下巴連著脖子會推出幾條淺淺的紋；眼睛長時間都瞇著像是對陽光的不適、鼻子總是動不動就皺個幾下，五官擠在一起就像是愛睏的小孩。
那麼透明乾淨的明洙，永遠19歲的少年，會對著窗外的貓兒說話和花店裡的狗兒玩耍。有些任性有點執著，喜歡第一口空氣裡蘋果的香氣。
伸出兩隻手臂去輕輕地擁抱、閉著雙眼去接受擁抱。
最後的手指微涼、眼淚滾燙。
那麼溫柔地安慰他。
那些都是真實的。他想。
很多年後，他依然能夠以全身去記憶沐浴在他底下的時候。
他發現他、他離開他，那些都曾經是如此重要的事。
若他都開始懷疑，那麼明洙是否真的存在過的事情還有誰能記憶？
無憑無依；無憂無懼。
他想是應該拋去憂傷地記憶。
星子到白日便會隱去蹤影，但是。
成烈瞇起了眼去注視那道照亮一切的陽光。
無論白日怎麼樣刺眼漫長，你都不致黯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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