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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7

# 幽靈之歌


成烈在幫優賢顧店的時候明洙總會跟來,好奇地東碰碰西看看,像是小狗一樣好奇地嗅著世界的味道。
花店沒有客人的時候比起來較長一些,顧店的時間他總是在發呆與看著熙來攘往的街道中渡過。明洙大概也覺得無聊,有時就一溜煙消失了蹤影,他發現的時候總是氣得跳腳。
不過好像也沒關係,成烈趴在桌上,用雙手圈起了小世界。

的確是很久沒有獨處了,遇到了明洙之後。

成烈有時想著一個人生活在那間房間裡會是什麼模樣。或許清閒的時間多了,勞碌奔波就會少些;但他跟明洙確實是生活在一起。
有了明洙,才是生活,他恍忽就想了起來。

明洙說在遇到他前,他的世界宛如空白。成烈是一想就覺得痛。
透明的、稀薄的少年。
幽靈明洙。


不要、消失好嗎。


--


成烈卻滿喜歡看著明洙在花店裡的模樣。在花群中穿梭著的幽靈,形影卻似乎比平常還要鮮明了許多。

「成烈、這是什麼?」
明洙指指眼前粉橘色的花朵。
他從櫃檯後的高腳椅上蹦了下來,也在插著花朵的水桶前面蹲下。
「是非洲菊。」
唸出名牌上寫著的名字,成烈回過頭看著他。

「你喜歡這種花嗎?」
「嗯,滿喜歡的。我覺得跟你很像。」
「什麼啊。」
大聲抗議著的時候他其實藏不住笑,明洙也歪著頭笑了。


對成烈來說,明洙就像是雛菊。
明洙像是雛菊,純白花瓣包覆著花心的鵝黃色,聚在一起的時候像是草原。

成烈總是想著、若能在他身上灑下雛菊的香氣就好了。



--


「成烈、成烈......。」
幽靈俯在他耳邊輕喊,像是鈴串的歌。
他才發現自己不小心失了神,陷入海壓過高的一人世界。明洙的雙眼漆黑,專注地盯著他看。

「什麼事?」
「回家的路上、去公園吧。」
明洙那樣提議著。

成烈看時間差不多就把圍裙脫了,折起來塞進南優賢的櫃子裡。
天色暗得比冬夜緩慢,成烈不時盯著那個被銀色的溫柔光芒包圍著的身影,雙手插在口袋裡面。當布鞋踩著磚道,他有種異樣的不真實感。
說不出哪裡古怪。

明明像是極為稀鬆的日常,卻也有種即將逝去的慌亂鼓譟。成烈低下了頭。
在醫院裡,明洙的光比什麼時候都還要微弱。然而他沒有救他的辦法。
要怎麼樣才能夠救他,而什麼又才是真正該做的呢。


「成烈、成烈。不要傷心。」

明洙彷彿這樣說道,他想是自己錯把風聲當作了囈語。
而明洙沒有回頭。

一切好像是在盛夏的歌謠,轉瞬即會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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