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Yesterday when we were young

如果不是那天他瞥見了天使的羽毛，那麼也不會踩下加速離別的油門。
成烈總想要是他能好好記下明洙每一刻的臉孔。

但他又怎麼會忘、儘管變換飛快，他來不及阻擋。

「我們回去吧。」
明洙輕聲地說，拉住了他的衣袖。

指尖從他的手背上穿過的瞬間像是冰塊一樣的冷，成烈看著自己搭在病房門前的左手，又扭頭看向明洙拿不定主意。
「沒關係的，走吧。」
「但是......。」

他看到那個表情的瞬間就說不出口。

明洙第一次那樣笑。苦澀地、無奈地、輕輕地、疼痛地，用兩邊唇角均勻地勾著那樣的笑。
他想要抬手擦去那個笑容，而他是真的那樣做了。伸起手揮上那雙半透明的唇角，連顏色都無法分辨的灰階，碰進去有如冰窖。
甚至無法擁抱的絕對零度。

「我們回去吧。」
「好。」

他久久無法言語。
事實上是在公車上，他和明洙佔據著後排座位的兩端，沉默蔓延如荒草叢生，真心無處探詢。
明洙隻手撐在下顎，前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成烈沒有說出一向是這樣的明洙讓他最緊張。

他不只一次想過關於若是在一般的狀況下、在一般的生活裡邂逅了明洙會是怎樣的情形。明洙大概會是個很聰慧的少年，偶爾缺根神經，會暖暖地笑。
他的眼褶子會因為睡眠不足而微微浮腫、嘴唇會是漂亮的紅潤又或者貧血發白、手指碰觸的溫度真實。不開心會扳著一張臉，戳戳他又很快就會好轉。
在開心的時候會跳著步子掛上他的肩背，比什麼都要放鬆地賴在上面。
像風一樣親吻他的臉頰。

如果明洙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他想他會是個很溫暖的少年。
啊、糟了。成烈想。要是那樣，他會很輕易就喜歡上他。


輕易就要被攻佔心房。

「成烈啊......。」
他會比現在更喜歡他那樣叫他，一陣風吹過他的耳邊。
卻不是他溫熱的鼻息。

成烈覺得自己需要變得更加堅強，才不會在這種時候放聲哭泣。不他不能哭泣，他有什麼立場哭泣，明洙都那麼努力地走過來了。

走這一趟勢必代表著什麼。他想就算他不知道，明洙也一定知道，事情悄悄改變著有如齒輪咬緊彼此卻確實開始轉動。
即使不說代表他還、不必知道。

但是......。


「如果你要走了要記得跟我說。」
如此軟弱的自己。

如此、遺忘己身過去的亡魂。


「痛苦的話、就不要了。」
他說不出這樣的話。

明洙是那麼、那麼地想在那樣的疼痛裡，尋找自己。他怎又能輕易脫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