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烈、成烈。」
明洙喊他的名字，總是要喊兩次。
像是在等待他的回應，聳著肩膀然後露出了笑。成烈覺得要去理解這些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是非常困難的事。
幾次也做了惡夢。
夢中的明洙從來往的車燈一樣的閃光中消逝，最後如輕煙溜走。成烈想要叫喚卻怎麼也發不出聲，只能伸著雙手，卻怎麼也抓不住。
明洙總是露出很悲傷的表情。說也奇怪他應該是沒看過那樣子的表情，在夢裡卻真切地像是曾經看過那樣，讓他忍不住想大喊。
夢醒時都一身冷汗。
「怎麼了？」
明洙發現他醒來，從高處飄了過來。他端詳著明洙的眉眼透著珍珠色的光澤，突然覺得喉嚨就梗了住。
「你不要走。」
「嗯。」
他不小心就要嗚咽。
「明洙、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消失不見。」
說著時眼前就一片模糊，連聲音都發得困難。他把臉埋進手掌之中，才真正嚎泣出來。
那並不是很困難地，他想原因很好理解。跑了醫院一趟後他們之間的空氣都在改變，成烈覺得要去理解自己的這種心情是非常容易地、非常明確。
一邊害怕著一邊就喜歡上了，但要承認又是何其困難。
夜裡明洙的身形模糊，像是道著他所擔憂的事。
「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你就這樣消失，我什麼都來不及說......。」
什麼都來不及說，然後就沒有人可以接起了。
成烈抬起紅腫的眼，看向他時露出了決絕的表情。幸好、他想，明洙並不像是夢裡一樣悲傷著，反而是訝異的神情。
世界是一個金魚缸、在裡面載浮載沉的是你還是他？
明洙閉起了眼。
他想說的是什麼？
「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吧、」如此，笑容泛上了嘴邊。
即使抓不住什麼也是一樣。
「我也喜歡你、我喜歡你啊。成烈。」
如果可以不必閉起眼睛或者閉氣，被水草環繞的時候想必是溫柔的。
明洙想著要溺斃是很困難的。
他是一隻金魚、水裡有他的氧氣。
他在世界裡掙扎時遇見了那雙眼睛，猶如鹿子。
理解也只需一秒。
成烈、成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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