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02

你的行進巧妙串起了歌，我用身體記得唱過的旋律。


凡事都有第一次。你把手心覆在呼吸急促起的我的胸膛時候太過平靜。過了幾十年回想起來應該也是，我那時候想。你早有預謀。

那是夏天最熱的一天，我躺在房間地板上，電風扇的轉軸感覺快生鏽了嘎嘎嘎地跟外面的蟬一樣吵。你坐在我的床上，簡直無聊地翻著沒營養的色情雜誌，都已經過期快兩三個月。
我們也早就不是把A書緊張地塞在床底下怕被發現了免不了挨一頓罵的年紀了，你毫無預警地說。
喔。我只是漫不經心地回了沒有意義的應聲。

那個時候我想著的不是高中生的時候跟你一起被抓到看成人影片的時候罰跪了整個下午還互相取笑的事情，也不是上個暑假一起從這裡窺視著對樓的男女趴在窗台上像貓一樣壓著對方做愛的事情。
當然，更不可能是撞見你把女孩子的襯衫扣好好地一顆一顆扣回去，還一邊對她道著歉說不是她一點魅力也沒有，是你沒有勇氣承擔這麼重大的決定所以不能就這樣發生關係的那件事。

我閉著眼睛，把你偶爾幾句的嘟囔自動轉成背景音，只是不想被干擾而已。如果要說的話我那時在想著的是，前一個周末淋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我們在雨中奔跑。用最快的速度衝回你家以後，也不知哪根筋接錯了，就在那個狹小氤氳的淋浴間裡一起沖澡。

那時候我們全身溼透，運動鞋裡都是水窪也整個汲了不少水的襪子，你脫掉制服褲的時候踩住褲腳，露出那雙你自傲於身長的腿時我還沒有發現。
那時候我不耐煩地把制服直接從頭上拉起，扣子大概有一兩顆被扯鬆了也不一定，解著皮帶的時候抬起了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你的小腿。
小腿、膝窩，大腿後面順著上去的臀線腰際，掩沒在你還沒脫下的襯衫後面但也早已透明得貼在了蝴蝶骨上。那時候我慌忙地別開了眼睛。

所以我正在想著的是，為什麼要別開眼睛。

你沒在聽我說話啊。你用垂出床墊的一隻腳踩著我剛好曲起的膝蓋，老大不滿地用比平常還要高亢的聲線說，你幹嘛不理我你沒在聽我說話啊。
......幹嘛？
我也沒有很開心，因為你打斷我的時候，我正放任著我的記憶漫遊到你細瘦卻仍有曲線的腰身側影。

你的腳尖開始作怪，用各種方式點著我的膝蓋、大腿和腹部。還不小心會用力過猛踢到我的下巴。我大概是心情太壞了，因為你還沒有發現。

於是我就把你扯了下床，抓住你的腳踝，不需要憐香惜玉。因為你也並不溫婉如玉，而且沒什麼肉的肋骨撞在我身上的時候應該痛的也是我吧。
你說我要幹嘛？我讓自己散發出的危險氣息，你大概也只慌亂了兩秒而已。

......那、要做嗎？
嗯。
知道了。

你把手按在我的腰上找了個適當的位置坐了起來，然後把已經被汗弄濕了大半的t-shirt脫了下來。我盯著你根本完全沒料的前胸的時候，在預料之外地呼吸稀薄了起來。
應該要開空調的，你用平常的語氣抱怨著，就像我為了報復你偷吃掉我的情人節巧克力的時候向你在意的女孩子告白，你卻還是拉著我跑到路邊吃魚板年糕那樣稀鬆平常的態度。
不過你說的是對的，那天真的很熱。

你把手放上我心臟的那一瞬間，就像是預謀犯案。
我還記得，那天你在快感中撐著我身體仰成了不可思議的弧度。斷續的喘息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