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03

細數的那些都銷聲匿跡，唯有你的雙眼閃爍。


那個夏天成長的痕跡消失速度之快，16、7歲的時候你的臉頰線條還是圓潤的，才過個兩三年那些輪廓都失去了原本的柔和，被一種莫名男性的剛毅所取代。當然你的臉還是比一般人要再美上一些，不是特別特別好看的那種，五官之間有種不細緻的感覺，卻怎麼看怎麼順眼。

你的眉毛很淡，眼褶子折起變成一種介於清純與無辜之間的恬淡弧形。眼神是像鹿子一樣，卻不若溫馴地會閃著惡作劇的亮澤。也不是很典型的那種精巧的鼻尖，不過鼻樑很挺，是很帥氣的鼻子。
薄薄的嘴唇。

嘴唇、很軟。想到你的嘴唇的時候第一個竄進腦海裡的詞彙就是很軟，因為只是很直接地碰了一下，根本沒有時間讓我去察覺那個氣味或者勾勒它的輪廓。我從那短短不到兩秒間的觸碰之中唯一能夠想起的就是很軟。
我還記得在接吻之後你故意很快地眨著眼睛，不看向我。
你說，L的嘴唇很甜。

大概是因為那是無聊的遊戲你也跟著起鬨，所以我並不介意你用曖昧的方式炫耀的口吻，其實只是想要佯裝心跳的速度與平常無異。我從後面勾住了你的肩膀，也跟往常一樣。用你說的那樣掛在樹上的方式，掛在了你身上。
又不是沒有親過，你現在緊張什麼？用只有你聽的到的音量，我幾乎是有點難掩期待地問。
你露出了明顯不滿的樣子，也不回過頭，只是順勢也靠近了我的懷裡。
緊張的人是你吧，看那個表情。

而且剛剛是我主動的。
嗯。

......所以說你在找什麼碴啊？

沒有啊。我知道自己的臉上一定又恢復成平常的樣子，所以並不在意你狐疑地回過來的目光。你總是那樣，在別人面前好強要面子。只有我知道。
那時候我大概一天有一大半的時間都用在無意義的思考，思考跟你發生的那些行為之間存有怎樣的意涵，還有我們究竟該歸類成哪一種關係。
不過最在意的果然還是你的想法，可是從來不曾有一次我想著是不是該抓住你的肩膀讓你無處可逃，然後逼問出你對一切的一切都儲在心裡的聲音。

我只是沒有想到你會真的吻了上來，就像每一次當我在心裡沙盤推演，覺得驚險地快要踏錯每一步的同時，你都就像沒有比那更再自然發生的事情一樣。
已經過了可以推托給好奇心與新鮮感的青少年時期，我是步步為營。
跟你的每一次觸碰與撫摸，做愛接吻都是一樣。然而你從不把話說出。
或許是我沒有問出的錯。你的心像是深不可測的湖，我投入石子波紋寧靜的漣漪，卻無可見底。

我從側邊看著你的臉，你從前很瘦，整個人是細瘦而沒有一點肉的，只有臉頰還圓圓。現在的你則把身體練起了不再柔軟的肌肉，並不多，你還是瘦的。
我凝視著你的臉。歛著意義不明的笑，你已經不是17少年。
你的眼神猶疑著，閃著難以解釋的光芒。

我喜歡你的臉，就算不是最漂亮。尤其是眼睛。
我喜歡你的眼睛。它們不說話，所以也不會說謊，卻會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