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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3-17

5.下午的一齣戲


又是無疾而終。




那是一把淺木色的吉他。
珍珠光澤的半透明手指碰上它的瞬間沒有穿透過去,而是讓整把吉他都染上了霧白色的光芒。

成烈呆呆地看著當他以雙手環抱起那把吉他。

用指尖撥弦的時候,吉他發出了嗡嗡聲響。
用指尖按弦的時候,吉他的鳴聲嘎然而止。
明洙的表情認真到他都緊張。

僅僅是一個和弦而已。


「......沒辦法彈。」
把吉他就輕輕放下了地。

他一瞬間困惑了起來。

「不是你說想要彈吉他的嗎,怎麼才拿來了、就......」
「嗯。我想要彈。」
明洙一晃就到了他旁邊。

「可是、沒有辦法。」
輕聲說道的語氣稀鬆平常。


「忘記了?」
李成烈覺得這種貫徹整棟公寓的大喊大概跟他額頭上彷彿出現的黑線一樣都是久違了。這個幽靈露出了一臉無辜的表情聳了聳肩,在他看來只是讓他更加頭痛。
「你竟然!你怎麼可以!為了幫你借吉他我還答應了南優賢那傢伙去幫他顧店欸!」

成烈覺得自己簡直被愚弄了一樣。

一而再、再而三地認知他們兩個之間的極大差距之後,隨之而來的總是深深的挫折。
明洙並不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亦即,他們原本就不應該認知彼此才對。
可是他看到了。

這個幽靈、什麼都不記得,連是不是這個名字都不太確定。
平常總是頂著無慮的表情、說話的聲音糊在一起,就像是個單純善良的小孩。
成烈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敏銳的人,但是相處的一段時間以來,他總能夠感覺到其中微妙的變化。

就像是、頂頭日陽照射的陰影與時俱移的樣子。

每次好像要想到些什麼的時候,明洙會下意識地迴避。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心裡也有些古怪,讓他無法質問出口。
但疑問懷在胸裏就像個包袱,抖不開的話就愈發沉重。他想想自己應該也是知道原因。


如果想起來就意味著別離。
如果想起來就代表時間開始轉動、無法停留。
如果、

他不願細想,他也一樣。


明洙蹲在吉他旁邊,像白色的貓兒。
他眨了眨眼睛的時候莫名酸澀。

「啊啊、算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啦。氣死了。」
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時,他也覺得內疚難責。
明洙沒有說,裝作不知道,其實也是。

他說不出那種心情到底是憂是喜。憂的是為了明洙擔心,喜的是不能說。


「對不起嘛。」

明洙飄到了他的身邊,瞬間像是撒嬌似地。
那麼輕柔的呢喃、像是繾綣小扇。
「我會再試試看,不要生氣。」


那個幽靈輕輕地說,像是要消失一樣。
誰又忍心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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