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How long is now?

車窗外的景色向後消失地緩慢，慢慢能夠感受到一些城市外的綠意。

他們坐在巴士的後排座位，佔據了兩個人的位置，只買了一張車票。

「好想喝咖啡。」
「睏嗎？」
「嗯。」

成烈揉了揉眼睛，其實只是心理作用。
明洙說話的聲音總是低沉，偶爾才能聽到笑鬧時的別種樣子。但是很少。
他揀著話來說。

那是因為他笑著的時候最接近活著。

「我想看明洙的照片。」
「為什麼？」
「想知道你現在以外的樣子。」

因為對明洙來說，現在就是永恆。
他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


──或許是、這裡吧。
實際看著那天指出的建築的時候，比圖片印刷上的還要更鮮明了幾分。
但越接近，也就越是躑躅不前。

成烈時不時偏過頭去看著明洙的樣子。

「你不要比我還緊張吧。」
「什麼啊，我只是怕被護士什麼的當作怪人嘛。」

穿過綠藤爬滿支架的中庭才會到達大廳，他看了看四周，一如想像中的安靜。
有自己推著點滴架的小女孩經過，睜著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們。

是這裡嗎？他用氣音問著。明洙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背影。


「成烈，我想去看病房。」
他的聲音不明顯地顫抖著，還是第一次。


進了電梯裡還是那樣。成烈說不上來的那種緊張感，突然開始具體了起來。
這個地方空氣稀薄得可以，連活人都死氣沉沉。更何況是一個幽靈。
他比以往又再蒼白了許多。

又像是要消失一樣。

「要去幾樓？」
「不知道。」
「明洙啊......。」

他想他答應過了。

「我們去看看吧。」


明洙的視線猶疑著，還是伸手指了指。
「我不確定、大概是。」
「7樓嗎？」

是心臟內科。
他咬著嘴唇按下了按鈕。等待電梯升降的時間就像是整個世紀一樣長久，纜繩摩擦的聲音低頻地震耳，很像是壓迫著知覺。
明洙輕輕攀著他的衣袖。

「如果我消失了，你不要到處找我。」
「只是假設，結局就在這裡的話......。」

「成烈。」
他不願意回頭探究那是什麼表情。

電梯外是向兩旁延伸的走廊。



走在沒有黑白無存光影的長廊時，明洙默不作聲。
如果可以握住他的手，他會那麼做的。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