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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3-18

6.Embrace one's soul


就像是極力想要撇清似地,去逼迫自己。去凝視、去認清,以存在之名宣示著存在。
那是一種障礙,在幻想最趨近於現實的時候撞上。

冰山依舊、極圈航線不宜行船。

但終以致擱淺,他不會說。那很難。


他在打工的歸途會聽到撥弦的聲音,明洙毫不介意他打開門時發出的噪音,如同第一次見到時一樣以那麼認真的神情俯視著他懷裡的吉他。
成烈覺得那樣的明洙是前所未見的。偶爾支著下巴,看他皺著眉研究著和弦的樣子。
明洙從不說謊。

「有什麼幫助嗎?」
「嗯......」

歪著頭、視線還是停留在左手壓著的弦上。明洙在想事情的時候總是不加掩飾迷惘的樣子,用指尖撥了撥琴弦躊躇不語。

「也不是什麼很具體的事情,像碎片一樣、偶爾會覺得有種、啊......,的感覺。」
「不過,都很模糊。有點像是夢境那樣。」
「雖然、我也很久沒做過夢了......。」

那樣吞吞吐吐地說著。
明洙垂著眼簾。那麼漂亮的五官露出了傷心的樣子,也是他從未見過。

「不過、那個,有稍微想起來的話就是好事,對吧!」
急急忙忙地說。
大概是想要安慰的意思,卻總是拙劣得令人懊惱。成烈鼓起了腮幫子,絲毫不自覺擺出什麼表情。


明洙伸出了手。

在那一瞬間他是想要觸摸他的,後來不經意地想起時覺得驚訝。
他知道在某一刻開始,不是突然,是漸漸就變成這樣。他對這件事情清楚地知道。
身為非生命物,他有很長的時間能夠思考。關於他自己所擁有的情緒、好惡等等,有時會讓他覺得疑惑。

人已經死了的話,還能夠去喜歡另一個人嗎?

去思考的話,是假定他已經死亡的狀況。而這讓他覺得沮喪。
成烈的心臟是跳著的、臉頰透著健康的顏色,奔跑後會大口喘氣。
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只是個沒有生命的亡魂。沒有生命、沒有內在、沒有記憶。

有的只有跟他一起經過的。
其實不是靜止的,在對上眼睛的瞬間他就應該很清楚才對。

時間的機制已經緩緩重新開始。

成烈總是很在意,關於會不會傷害他、會不會無意說到痛處。
其實並不要緊。他想要說。


因為他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他是個知足的靈魂。


「成烈、成烈。」
「幹嘛?」

「我很害怕。」


是真的。他對於未知的一切都心生畏懼。希望能夠被誰擁抱。

他是一塊玉,握久了應該會生暖。
但他並不是。

他無法觸碰或是、被觸碰。他依舊冰冷、無機。沒有生命。


他已經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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