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言語從脫口的瞬間開始失真

被那雙眼睛安靜地盯著時，心就像平靜的湖面突然被干擾。
明洙的形體被光影切割，反而很倒像是他的錯視。


他默不作聲地貼著天花板飄著，看著下面兩個人的腦袋瓜。
優賢倒是一派悠哉地看著成烈幾乎是一臉悲壯的樣子，硬是被央著向瞇瞇眼醫生要的各大醫院簡章攤在地上，看也來不及看。

「你要這些幹嘛啊？有誰生什麼病嗎？」
「啊啊不知道啦！你不要管那麼多我會幫你多值兩天班的啦。」
成烈像是個氣鼓鼓的皮球，一戳就洩了氣的樣子也很逗趣。

「那我就感謝你囉。」

優賢笑起來的時候像是有什麼力量一樣，明洙覺得氣氛也變得輕鬆了些。
他認真地看著這個人的時候也覺得有著難能的療癒作用。

不過呢。

「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啊？交女朋友了？」
「什麼啊、唉！」
成烈抗議得底氣不足。

他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成烈打算怎麼應付這個說纏人也滿纏人的傢伙，沒想到他突然抬起頭來。
只看了一眼，又馬上低下了頭。

明洙索性飄到了他肩膀旁邊。

「你交女朋友了？我怎麼都不知道啊？」
頗是好笑的口吻。
成烈轉過來又看了他一眼，憋著什麼都沒說又逕自對著優賢的打趣反擊。

他覺得那一眼裡有很多意思，說不明白。



硬是把南優賢送走以後成烈回到屋裡，就看到明洙攤著那些醫院簡章百無聊賴地看著。
成烈也說不上心裡那種有些古怪的感覺，壓了下去就也就著蒼白的手指尖翻弄著的。
他不喜歡醫院那種地方，在那個空間裡感覺一切都被無限循環地失真。

「有看到眼熟的嗎？」
「還不確定，不過、這些都是首爾市區的大醫院啊......。」
「嗯，怎麼了嗎？」
「沒事。」

他觀察著明洙的眼神，不知道其中有幾分是驚鴻。但他一直都很平靜。


「成烈。」
「幹嘛？」
「可不可以答應我。」

猛然抬起頭相撞地太迅速，他的視線會在那雙像宇宙一樣浩瀚的眼睛裡被彗星一樣燃燒殆盡。

「我想把一切想起，但是太膽小了，如果我想要逃避請你推我一把。」
「如果你陪著我的話、那樣的話，我會比較安心。」
「請你答應我。」


什麼嘛、太狡猾了。每次。
成烈垂下眼睛的時候從未覺得逃脫得了。

害怕的才不只你一個人呢。